經過上次成功鎮八嗡嗡領航鯨集體擱淺的震撼教育後,很奇怪地,我開始對鯨豚產生了莫名的情愫,每次只要聽到鯨魚或海豚的消息,無論是什麼,總會不自主地被吸引過去,有一天台東海生館館長張仁謀打電話告知我說,有一隻鯨鯊誤闖三仙台的定置漁網,經過評估後,海生館決定把牠買下帶回大洋池飼養,當作展示、教育和研究之用,小鯨鯊因此逃過被漁民宰殺的命運,然而安然成長的日子僅維持一年多,這隻小鯨鯊「豆豆」最後還是在人為疏失下因病而亡,或者嚴格來說,牠根本是餓死的,事後我雖不知海生館內部是否做出懲處,但這個死因真的讓我非常難以接受,至今想起來依舊是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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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5年4月26日,一隻年約一歲的小鯨鯊誤闖三仙台漁民設置的定置漁網,在保育及學術研究的考量下,海生館決定砸重金把牠買下放到大洋池蓄養,5月20日則進行搬運工程,海生館和記者相約當天早上六點在小港見面,來到小港這座廢棄已久的養魚池,我第一眼見到小鯨鯊就是這副模樣,牠不斷地順時針轉圈圈,不知道是感受到週遭氣息有異而緊張,還是天生習性就是停不下來?
海生館請來吊卡和一大堆人幫忙搬運,當工人一字排開,陣仗確實頗為浩大。
鯨鯊俗稱豆腐鯊或大憨鯊,最大體長可達20公尺、體重則可高達34公噸,是全世界最大的魚類,不過這隻小鯨鯊果然人如其名,憨憨的一下子就被工人趕進黑色塑膠池裡。
根據資料所知,全世界除了我們寶島台灣之外,沒有任何一個地區會吃鯨鯊,早年台灣捕獲的數量很多,但牠細細軟軟的肉質充其量只能當飼料,後來隨著環境變遷,屬於高檔食材的鯊魚趕不上台灣人消耗的數量,鯨鯊經過重新烹調、包裝,近10年之內價格翻高百倍以上,吸引漁民爭相捕抓;在工人合力運作下,卡車這一吊,幸運地讓小鯨鯊擺脫被宰的命運,卻也意味著從此牠將進入一個完全不同於海洋的地方生活─儘管那地方叫做大、洋、池。
經過10幾分鐘車程,小鯨鯊從海生館後方高高吊起,牠將從頂樓被送入「新家」,並邁入牠圈養生活的第一步。
海生館頂樓設有一個檢疫池,讓小鯨鯊和其他魚類隔離起來,留在這裡先作幾天的健康檢查。
隔了幾天,小鯨鯊正式放入大洋池,海生館工作人員跟在後頭緊張兮兮,游幾圈之後,可喜的是小鯨鯊看起來適應良好。
海生館潛水人員每天和小鯨鯊搏感情博了兩個月後,終於向外來訪遊客推出「鯨鯊餵食秀」,現場只見潛水夫帶著一籠南極蝦,將小蝦放到牠面前,小鯨鯊立即張開大口,以過濾方式享受美味的午餐。
而海生館這時也推出了為期兩個月的鯨鯊命名票選活動,共有豆豆、東東、阿勇三個名字可供選擇,我以往都把這類活動當兒戲,也就是把它認定為只有兒童才會參加的遊戲,不過這次我可是有認真地上網投票,投的是阿勇,因為牠溫詢的個性很符合這個粗勇可愛的名字,儘管後來「豆豆」以近一萬票奪魁,我每次到成功鎮只要有時間,幾乎都會坐在大洋池前,靜靜地觀賞豆豆游來游去的模樣,並不斷推想牠將來長大,體積到底會大到什麼程度。
有時後也會幻想我變成了潛水伕,和豆豆一起在水中翩翩共舞的模樣,但是我也不斷提醒自己,少來迪士尼看待野生動物的那一套,把小鯨鯊圈起來蓄養,其實已經非常違反自然法則了,這個餵食秀我雖然也喜歡,但是說實在的,這真的只是在滿足我們人類對動物的浪漫想像而已~我每次看過豆豆之後感覺心裡充滿歡喜,另一股矛盾的聲音,卻也從來沒有停止過。
豆豆就在新環境靜靜地過了一年,時間轉到隔年10月2日,卻突然傳來牠死亡的消息,這點讓我非常難過。一切起因於九月份颱風接二連三侵襲,海生館關閉海水循環系統,為了減少水質污濁,便減少投餵的數量,屬於濾食性動物的豆豆忍受不了肚子餓,牠饑餓難耐下誤吞魚類,導致食道及呼吸系統受傷,進而細菌感染死亡,在牠病情最嚴重的最後三、四天,我剛好在蘭嶼出差,所以我並沒有拍到牠虛弱的樣子,而這張牠悠游於大洋池的模樣,角度略顯孤獨,則成為了我最終對豆豆的記憶。